一位南非法官获奖，因为她帮助建立了审判被控犯下最严重罪行者的法庭。
- 纳维·皮莱（Navi Pillay）1941年生于德班（Durban），曾为反种族隔离活动人士辩护，后来成为国际法官。
- 在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她参与作出了强奸可以构成灭绝种族行为的裁决。
- 后来她担任国际刑事法院法官，并出任联合国人权事务的最高负责人。
之前的难题
1948年的《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使灭绝种族成为国际法上的罪行。此后50年里，没有任何国际法庭依据该公约的定义给任何人定罪。1998年的一份联合国新闻稿把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审理的阿卡耶苏案，称为国际法庭就灭绝种族罪作出的第一份判决。战争中的性暴力在法律上的地位更加薄弱。据同一份新闻稿，法官们表示，国际法中没有公认的强奸定义。
挪威诺贝尔委员会还指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委员会说，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从来都不完美，大国常常逃避责任，案件的结果也因加害者是谁、受害者是谁而有所不同。委员会说，这一体系如今正承受巨大压力，法官受到制裁，机构遭到攻击，而这样的时代需要它在皮莱法官生涯中看到的那种勇气。
原理
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展示了国际刑事法庭在实践中如何运作。1994年早些时候卢旺达发生灭绝种族事件后，联合国安理会于当年11月设立了这个法庭，审判被认为对1994年在卢旺达犯下的罪行负有最大责任的人。法庭设在坦桑尼亚的阿鲁沙（Arusha）。它最早的被告之一是让-保罗·阿卡耶苏（Jean-Paul Akayesu），他是塔巴镇（Taba）的镇长，1994年4月至6月间，那里至少有2000名图西人被杀。他于1995年在赞比亚被捕，1996年被移交法庭，1997年1月开始受审。每个案件都由一个法官审判庭审理，皮莱与担任审判长的塞内加尔法官莱蒂·卡马（Laïty Kama）和瑞典法官伦纳特·阿斯佩格伦（Lennart Aspegren）一起审理此案。
起诉书最初并不包括性犯罪。1997年6月，法庭允许检察官追加这些指控。据《非洲报道》（The Africa Report），皮莱当时是该法庭唯一的女法官，她帮助把性暴力纳入了此案。1998年9月，审判庭认定阿卡耶苏在15项罪名中的9项有罪，其中包括灭绝种族罪和直接公开煽动灭绝种族罪，另外6项无罪。法官们写下了一个强奸的定义，他们说这是国际法此前所缺少的；他们还认定，强奸和性暴力如果是出于消灭某一群体的意图而实施的，就构成灭绝种族。他们认定，塔巴的图西族妇女遭受的强奸是有系统的。他们还因他在一次公开集会上的讲话判定他犯有煽动罪，无论这种煽动是否得逞。他被判处终身监禁，上诉法官于2001年维持了这一判决。
皮莱后来任职的国际刑事法院，以常设方式从事同类工作。它就灭绝种族罪、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侵略罪审判个人，并称自己是补充而非取代各国法院的“最后手段法院”。它没有自己的警察，要依靠各国逮捕嫌疑人并移交到海牙。据它自己统计，它已签发68份逮捕令，仍有34人在逃。其他机构的运作方式不同。国际法院解决国家之间的争端，例如冈比亚诉缅甸案。联合国调查委员会负责调查和报告。《非洲报道》指出，皮莱主持的委员会在2025年发布的报告并不是法院判决。
有规则手册却没有保安的裁判
想象一场大型业余足球赛的裁判。各队在赛季开始前都签字认可了一本规则手册，裁判可以叫停比赛，听取双方陈述，把严重犯规的球员罚下场。国际刑事法庭的运作方式与此类似：各国签署条约，法官听取双方提交的证据，被判有罪的人受到惩罚。这个比喻到了球场边就不再成立。裁判可以请赛事工作人员把拒绝离场的球员带走，而国际法庭没有自己的警察。它要靠各国政府逮捕嫌疑人并移交过来，而从未加入这项赛事的球队完全可以无视裁判。
为何获奖1 min
- 委员会说，她在确保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灭绝种族罪受到起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并大大扩展了国际法的范围和影响。
- 委员会认为，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作出强奸和性暴力既可构成灭绝种族、也可构成危害人类罪的认定，与她的影响有关。委员会说，在同一案件中，被告第一次仅因散布宣传而被控煽动灭绝种族，而她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 委员会说，她追究了国家和国家领导人的责任，给暴力和冲突的受害者带来了希望。委员会的新闻稿赞扬她的独立、专业和坚定，官方简介还补充了她严谨的司法作风、个人的正直和非凡的勇气。
- 委员会说，这个奖直接源自阿尔弗雷德·诺贝尔（Alfred Nobel）的遗嘱。用委员会的话说，她增进了国家之间的友爱，并通过推动用法庭实现和平与正义，为现代形式的和平会议赋予了内容和方向。
- 委员会说，在法官受到制裁、法律机构遭到攻击的时候，它希望提醒世界，法治是维护和平、以非暴力方式解决冲突这一体系的基础。委员会主席约尔根·瓦特内·弗吕德内斯（Jørgen Watne Frydnes）对记者说，这个奖“无疑是向那些正在破坏国际体系和机构的人发出的信息”。
常见误解1 min
你来讲讲1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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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维·皮莱是一位南非法官，她帮助国际法庭审判犯下灭绝种族罪和战争罪的人，并因此获得了2026年诺贝尔和平奖。
讲给孩子听
在战争中，有时人们会对别人做出非常残忍的事。纳维·皮莱是一位法官，她认真倾听受到伤害的人讲述，帮助判定谁应该负责，让规则对每个人都公平，哪怕是对很有权势的人。她因为帮助让这些规则变得更有力量，获得了一个很重要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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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维·皮莱在种族隔离制度下长大，成为一名律师，为反对这一政权的活动人士辩护。1995年，她加入了联合国在卢旺达灭绝种族事件后设立的法庭。在1998年的一个案件中，她所在的审判庭裁定，强奸可以构成灭绝种族行为。此后她进入国际刑事法院，又出任联合国人权事务的最高负责人。诺贝尔委员会表彰了她为促进和平与国际法所作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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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维·皮莱1941年生于德班的一个印度泰米尔裔家庭，父亲是公交车司机。在种族隔离时期，她于1967年开设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为反对这一政权的人辩护。诺贝尔委员会说，这些工作包括为纳尔逊·曼德拉（Nelson Mandela）辩护。1995年，她被任命为南非高等法院法官，并加入了联合国在1994年灭绝种族事件后设立的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1998年，她所在的三人审判庭认定前镇长让-保罗·阿卡耶苏犯有灭绝种族罪。联合国的一份新闻稿称，这是国际法庭就该罪行作出的第一份判决。法官们还裁定，强奸和性暴力如果被用来消灭一个群体，就可以构成灭绝种族，并认定他通过一次讲话煽动灭绝种族。此后她在国际刑事法院担任法官，又担任了六年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2021年至2025年，她主持了联合国关于被占领巴勒斯坦领土问题的调查委员会；自2019年起，她在国际法院审理的缅甸灭绝种族案中担任专案法官。委员会说，在法官受到制裁、法律机构遭到攻击的时候，它希望提醒世界，法治是和平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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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绝种族罪
- 蓄意全部或局部消灭某一民族、族裔、种族或宗教群体而实施的行为，例如杀害该群体的成员或使其受到严重伤害。定义见1948年的《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
- 危害人类罪
- 作为针对平民人口的广泛或有系统的攻击的一部分而实施的谋杀、酷刑、强奸等行为。定义见国际刑事法院的《罗马规约》。
- 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ICTR）
- 联合国安理会于1994年11月设立的临时法庭，负责审判当年在卢旺达犯下灭绝种族罪和其他严重罪行的人。法庭设在坦桑尼亚的阿鲁沙，2015年关闭。
- 国际刑事法院（ICC）
- 设在海牙的常设法院，依据一项名为《罗马规约》的条约设立，就灭绝种族罪、战争罪、危害人类罪和侵略罪审判个人。
- 国际法院（ICJ）
- 联合国的主要司法机关，设在海牙。它解决国家之间的法律争端，并发表咨询意见。
- 法庭（Tribunal）
- 在本文中，指为某一场冲突或某一个国家设立的法庭，例如卢旺达问题国际刑事法庭，它在工作了20多年后关闭。
-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
- 联合国负责人权事务的最高官员，领导联合国人权事务机构。皮莱在2008年至2014年担任这一职务。
- 煽动灭绝种族罪
- 直接、公开地鼓动他人实施灭绝种族，例如在公开集会上讲话，或者通过书面或音像材料。在阿卡耶苏案中，法庭表示，无论煽动是否得逞，这一罪行都已成立。
Sources, reader versions and the quiz are on the English page. It also covers the debate around this prize, with each view attributed to its source.